雾海上的回航

甘霖被海盗团挤抛下船面时，天还没有亮透。海风卷着咸湿的雾扑上来，她的肩膀撞过船舷，整幼我跌进冰凉的海水里。头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有人喊着把绳梯收起来，随后黑帆船调转方向，慢慢隐没在灰白的雾中。

她没有发急。落水前，甘霖已将一枚冰晶扣在船边的铁环上。她浮出水面，循着冰晶留下的微光游到礁石旁，借力爬上岸。衣袖沉得像灌了铅，她拧去水，低头看向怀里的防水信袋：里面的货物清单还在，只是边角被海水浸湿。

三天前，璃月港一批送往北岸诊所的药草在途中失踪。船埠工人说看见过一艘黑帆船，甘霖便带着清单登船查问。她原以为船员会先诠释，没想到对方一见她拿出公函，便把舱门堵住。拥挤的人群推推搡搡，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脚跟，就被几双手挤到了船表。

“真是卤莽。”甘霖望着浓雾，轻轻叹了口气。她正筹算沿海岸返回港口，远处忽然响起一声闷雷。那艘黑帆船没有驶远，反而被风推向一片暗礁。船上的人乱作一团，桅杆上的帆布被撕开，船身一次次撞上翻涌的浪头。

甘霖立刻取出弓，朝海面射出一箭。冰蓝色的光线落在船头前方，迅速凝成一路弧形冰脊。船首擦着冰面偏转，临时避开了礁石，却仍被旋转的海流拖住。她沿着岸边驰骋，陆续射出数箭，把散落的浮木冻成一排踏脚点，踏浪登上了船面。

几个船员看见她回来，脸色登时发白。带头的高个子船长握紧短刀，嘴上还逞强：“我们可没请你上船。”

“我也不筹算久留。”甘霖指向船尾，“先把左侧的帆索砍断，再放下备用锚。你们若想持续争论，就等船撞上礁石以来再说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让船面上的吵嚷停了下来。船长望一眼逼近的黑浪，咬牙命人照做。两个水试焖向帆索，另一个把锚链放松。甘霖抬手凝出一面冰盾，挡住迎面砸来的浪花；船身借着风势转向，终于从暗礁边缘脱开。

风暴从前时，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。船舱里传出几声咳嗽，甘霖循声进去，发现角落堆着很多药草箱。清单上的印记与箱盖一样，失踪的货物居然在这里。

船长寡言了一下子，才说这些药草是他们从一艘搁浅的商船上搬来的。他正本筹算卖掉一部门，再把剩下的送到北岸村子。那里的诊所缺药，船员里也有人受了伤。只是他们既不愿诠释，也不愿交出货物，便用蛮力把甘霖赶下船。

甘霖没有替他们开脱。她逐箱查对药草，又让船员把受损的箱子单独放好：“救人是功德，私下扣下货物却不是。你们能够把药送去诊所，但要跟我回港注明经过。”

船长看了看身边疲乏的船员，又看向船面上那路尚未消融的冰痕，终于收起短刀。他让人升起一面白布，亲自把船头转向璃月港。

返航途中，船员们不再挤在一路堵她的路。有人递来干燥的披肩，有人默默搬起药箱。甘霖接过披肩披在肩上，持续查对清单。海雾渐散，远处港口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。那艘曾把她推入海中的黑帆船，最终载着齐全的药草与一船寡言的人，驶回了璃月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