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落下时，河湾镇最后一班电车刚刚驶过旧桥

。车轮声远去，站台上的灯忽明忽暗，照见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纸条

。纸上只有一行字：午夜之前，到钟楼来

。题名是一个幼幼的“南”字

。

林澈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

。镇上意识他的人不多，更没人会用这样奇怪的方式约他碰头

。他正筹算把纸条交给巡夜的钟叔，车站长椅后忽然传来轻轻一声咳嗽

。

一个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

。她穿戴深蓝色表套，衣角沾着水珠，怀里抱着一只旧木盒

。她看上去年纪不大，眼光却沉静得不像刚迷途的人

。她的头发被雨打湿，额前别着一枚银色发夹，状态像一片细长的月牙

。

“你就是林澈？”少女问

。

“你是谁？这张纸条是你写的？”

少女没有回覆，只把木盒递到他刻下

。“我是幼南娘

。有人要你今晚别去钟楼

。”

林澈看了一眼纸条，立刻皱起眉：“既然不让我去，为什么又把地址写在那里？”

幼南娘垂下眼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木盒

。盒盖上刻着几路弯曲的纹路，像河道，又像钟楼墙上那圈年久失建的斑纹

。“写字的人和送信的人，不愿定是统一个

。”

话音刚落，站台终点的灯灭了

。阴郁中响起一阵急促脚步，随后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

。幼南娘抓住林澈的袖口，带他躲进售票室

。门表有幼我停了一下子，像在辨认屋里的动静，接着匆匆朝钟楼方向跑去

。

“你早知路有人会来？”林澈压低声音

。

“我只知路他会追着这只盒子走

。”幼南娘打开木盒，里面没有金银，也没有函件，只有一枚停摆的怀表和一幼截红色丝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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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
林澈认出了这句话

。十七年前，河湾镇发过一场大水，钟楼的旧钟在洪水里停了整整一夜

。那之后，镇上每年城市有人在河边放灯，留想其时失踪的几名居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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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
幼南娘把红线绕在怀表上，忽然问：“你父亲留下的那本建钟纪录，还在家里吗？”

林澈一怔

。那本旧册子一向锁在抽屉里，父亲归天后，他险些没有打开过

。“你怎么知路？”

“由于这只表是他建过的

。”幼南娘说，“而今晚有人想让钟楼再停一次

。”

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

。第一下，像从浓雾深处撞出来；第二下，站台玻璃随着轻轻震荡

。林澈低头看怀表，停住的指针竟缓缓挪了一格

。

“钟楼的钟已经坏了好多年

。”他说

。

“所以才有人能借它藏住声音

。”幼南娘合上木盒，推开售票室后门，“走河堤

。别走正街

。”

雨势渐幼，河面浮着一层薄雾

。两人沿着石阶向上，来到钟楼背后的窄巷

。巷口的墙上留着新鲜泥印，终点则有一扇半掩的铁门

。门缝里透出幽微灯光，墙内传来齿轮动弹的摩擦声

。

林澈刚要排闼，幼南娘伸手拦住他

。她把那枚怀表放在掌心，指针正指向十二点

。下一刻，屋内传来父亲熟悉的报时声，清澈得似乎隔着一扇门站在他们刻下

。

“幼澈，若是你听见这句话，注明有人终于找到了那封信

。”

林澈脸色骤变

。幼南娘望向他，眼底第一次露出游移

。铁门后，齿轮声停了

。雾气沿着墙根慢慢涌来，门把手自行动弹，像有人正从里面筹备开门

。

幼南娘把木盒交给林澈，轻声说：“此刻，你能够知路我为什么来找你了

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