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醒来时，面颊贴着湿润的苔藓。雾气在树根间缓慢游动，头顶的枝壹得看不见天空，只有一缕银白色的光落在他手边，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幼溪。

他撑起身，先摸到肩上的背包，再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。最后的影象停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：他从山路边滑落，耳边传来轰鸣，发展眼便到了这里。周围没有公路，也没有手机信号，只有高得惊人的古树和树皮上闪动的藐幼光点。

“别碰那些苔藓。”

声音从树上落下。林澈仰面，看见一个披着灰绿色大氅的少女坐在横枝上。她有一双金色的眼睛，尖尖的耳朵从发间露出，背后斜挎着短弓。她跳下来时险些没有声音，靴底只压弯了几片草叶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澈问。

“弥娅，巡林者。”少女审察他一眼，“你从天堑之表来的吧？只有迷途的人，才会踩进眠光苔。”

林澈低头，这才发现自己身旁的苔藓正一明一暗地发光。他连忙挪开脚，光线立刻平息下去。弥娅没有持续追问，只示意他跟上。她说，入夜前必须穿过这片林地，夜里的雾会仿照熟人的声音，把单独行走的人引到树根深处。

两人沿着一条被落叶掩住的幼径前进。弥娅走得很快，却总会在岔路口停下来，伸手触摸树干。林澈问她在辨认什么，她回覆：“树的影象。”有些枝笔纪录着风向，有些树皮藏着数百年前的火痕。精灵不靠路牌认路，他们听林子讲述已经产生的事。

林澈听得将信将疑，直到一株枯树忽然发出低落的裂响。弥娅立刻拽住他的衣袖，把他拉进巨石后。下一刻，树林深处滚来一阵沉沉脚步声，地面随之震荡。雾中出现一头披着藤甲的巨兽，额角缠绕着折断的枝条，左侧肩膀上还插着一支断箭。

“它受伤了。”林澈压低声音。

“也被惊怒了。”弥娅搭上弓弦，“别出声。”

巨兽停在幼径中央，鼻息喷出的白雾卷起一地枯叶。它似乎嗅到了两人的气味，缓缓转过甚。弥娅的箭尖对准它的眼睛，却迟迟没有松手。林澈看见那支断箭扎得很深，箭身上缠着一圈玄色细丝，像活物般轻轻蠕动。

他想起刚才在路边听见的幽微呻吟。那不是风声，而是巨兽受伤时发出的声音。林澈摘下背包，翻出水壶和一把幼刀，慢慢从石后走了出去。

“你疯了吗？”弥娅急声说。

巨兽立刻低下头，前蹄刨开泥土。林澈停在几步之表，把水壶放到地上，又放开空着的双手。他没有靠近，只指了指巨兽肩上的断箭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，呼吸急促，片刻后，竟慢慢伏低了身子。

弥娅从侧面绕从前，用刀割断黑丝。细丝落地便化作一缕黑烟，树叶间随即响起一片急促的沙沙声。她拔出断箭，巨兽猛地颤了一下，却没有攻击。林澈把水倒在伤口周围，弥娅则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压住血迹。

巨兽站起来时，林子里的雾也散开了一些。它低头碰了碰林澈的肩膀，随后转身走进密林。弥娅望着它隐没的方向，神气比先前柔和了些：“你不太像会在异世界活下来的人。”

“这算夸奖吗？”

“算提醒。”她指向前方。树木慢慢稀少，远处露出一座被藤蔓覆盖的石门，门上刻着繁复的叶形纹路。林澈刚迈出一步，石门深处便传来清澈的钟声。

弥娅脸色一变，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守门人没有醒来，钟不会响。”

第二声钟响从地下传来。周围所有树木同时亮起银光，而石昧髋赡藤蔓起头向两侧退开。门缝后并非路路，而是一片没有星辰的阴郁。黑奥凤，有什么器材轻轻叫出了林澈的名字。